2015年10月20日星期二

乖乖隆地咚

最近跑步我一直在思考关于节奏的问题。

吃饭有节奏,可以稀里哗啦连汤带饭滚落肚,也可以一筷子含嘴巴抿半晌。我的朋友YY吃饭特别慢,你看她吃饭像是iphone的slow-mo模式,一块颤悠悠的绢豆腐也耐得她嚼,同她吃饭我总归很心焦。而我的另一个朋友ZZ吃饭非常勇猛,旁的人来二两小酒正要开始大八卦,他不说话,闷头海碗认真耕耘。刚聊得意犹未尽准备下箸,他已然坐定放空,老神在在,碗里滴溜干净可反光。

跑步也有节奏,有的人问我怎么开始跑步,跑的很累喘不过气。我猜他们一定像ZZ吃饭,订好目标一股作气精神可嘉,但跑快了呢就容易岔气,步伐开始乱,惯性使然变得驼背,骨盆突出,上气不接下气。刮过耳边的冷风,超过身的跑步者,无限循环的操场,就像给小腿注铅,给鼻子填浆糊。为什么要横冲直撞呢?因为害怕用很慢的速度跑完一公里。但慢跑就是很怪趣的运动,你起步越慢,跑得越稳定,就能跑得越好。还不能赌上尊严天天跑,要学会歇脚,要懂得放松,才能跑得更远。

过日子当然也有节奏啦,人一成年就很容易失衡,忘记自己最开始是怎么稳定地跑起来的,家人,朋友,爱人,甚至陌生人的一言一行都会影响奔跑的节奏。他们说好听的话,做鼓舞人心的事,我们的眼睛“蹭”一下发光了,于是跑的更快,更有力量。反之,就开始松懈,嫉妒,愤怒,难过,失望,踢掉球鞋,不想再玩这场游戏了。

我猜我很容易受到影响,被打乱节奏,所以我试着关掉社交网络,关掉朋友圈,只留下五年前注册的微博,记录自己的故事,现在的感觉有些像online版近藤女王整理术,轻松自在了不少,得以继续饱食而遨游,泛若不系之舟。

2015年8月17日星期一

写给即将25岁的我,和被抑郁困扰的你们

“Janet 20岁出头时曾经有过一段抑郁+无所事事期,后来她一个朋友因病去世,她觉得好想不通,为什么是他离开。后来她报名马拉松,把朋友的名字印在衣服上,好像和他一起,跑完了全程。很多事情看似是无意义的,并不能挽回什么,可是的确改变了我们自己,这是最大的意义。”

这是我两年前写下的一条微博。

去年一整年我因为一些原因开始抑郁,不相信感情,不相信人生,不相信自己。我做噩梦,睡不好,皮肤开始变差,体重也一点点加重。

好在有好朋友们,陪我吃饭,带我不断认识新的东西,让我不时可以从抑郁中抽离,觉得白天的生活还是美好。但时至今日,仍然常常噩梦,对未来感到害怕,对感情和婚姻感到恐惧。

我发现好多人其实和我一样,出生好的家庭,接受良好的教育,也懂得欣赏美好的事物,为什么还会抑郁?也有人和我说,“你平时看起来还满阳光少女的,敏感的人一般比较内省,不会情绪很高涨。” 今天和张先生讨论,他说这是现代人的通病。

大概因为很多好看衣服穿起来不好看了,我开始想起减肥。大一时候为了参加比赛,一个月不吃晚饭,蹭蹭就瘦了,但现在不行,不吃晚饭完全吃不消,更不用提去年吃了多少次夜宵。于是我开始做重力训练,去健身房,但似乎也没什么用。看到欧阳靖、林可彤、张钧甯用跑步战胜抑郁和不自信,看到马姐为了婚礼每天跑五公里以上,看到湿湿穿着太鲁阁马拉松纪念背心的背影,我想,那就跑跑步好了。

我超级不爱跑步的,无聊又累,以前上学时跑800米都要老命了,喉头一股血腥气。

但我好羡慕她们跑步时绯红色的脸颊,没有眼线却亮晶晶的眼睛,被五颜六色紧身衣裤包裹的鲜活肉体。于是我买了一条贵贵的运动短裤,搭配便宜的运动背心,踩着旧跑鞋,开始跑吧!

我跑不长,也跑不快,到今天也就只有每天沿着哈德逊河跑四五公里,看到码头就停下来,拉拉筋,压压腿。但每次跑完都很开心满足,去brookfield吃个小东西,再慢慢晃个几公里到家。跑了一个月,我突然觉得体重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听到我的心跳,我的呼吸,我知道每一步的力量,告诉自己脚掌着地,均匀吸气吐气。每一次跑步都有几架飞机从头顶掠过,几艘帆船从身边驶过,它们被夕阳渲染得很诗意很慢动作,载着旅客去到或近或远的地方。而我眼前,是其他跑步的人,他们也许有很多的故事,开心或难过,痛苦或寂寞,但他们的背影此时都像一管管强心针,不断注入我的身体,和我说,再跑远一点。

三年前我在微博写:“最近老被他人的感情打动,漂洋过海的手写情书,间隔时差的温暖礼物,嘴上说着凑合过下去但紧握的一点点坚持。自打变身独行侠,在一旁看着笑着,抹把辛酸泪也变成幸福了。” 他回复我说:“负担少,跑得快。” 我想,我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我会不断的跑,跑的快一些,久一些。希望有一天我可以真的去跑马拉松,也许到那一天,我对感情,对人生,对自己认可的额度又一次充满电量得回来了。

2015年8月14日星期五

面包的皮肤

面包的皮肤总是被很多人忽视。
它的内里蓬松多孔,咬下去,牙齿和舌头感受软韧和撕扯,然后纤维融化,变成一口麦子香。然而皮肤呢,往往干燥粗糙如牛皮纸,或者油份不合时宜的溢出,所以往往切片吐司去头去尾,只奉上裸露的温柔躯体。
当然有些人喜欢面包的皮肤,甚至买个大圆黑麦包,一点点剥下皮肤,脆口利落,带有一点点烤过头的碳味,窸窸窣窣的面包屑随之掉下,掉到桌子上,掉到围巾里,掉到脚边上,掉到土地里。
面包有很多朋友,比如热情汹涌的披萨,比如内向沉默的贝果比如随性散淡的热狗,他们住在通透的玻璃柜台,或迷蒙的铁皮餐车。面包常常经过,但匆匆赶路,来不及打招呼。
周五晚上他们相约喝一杯,吃一叠瘫倒的重奶油,吃完会露出没来由的笑意,沉醉夜风中。
身体里不断冒出的,是原野的香气,面包的皮肤开始变的坚硬扎嘴,看着自己的模样,它觉得痛快,又坦荡。

2014年11月18日星期二

全球公寓式展览空间推荐

Moe’s Meat Market
237 Elizabeth Street,New York, 开放时间:参观需预约,网站:http://www.phyllisstigliano.com/?moes_meat_market
1977年,艺术家Robert Kobayashi用35000美金买下纽约Nolita区的一家肉铺,每天在肉铺楼上的小公寓创作之余,也俯瞰着街道的人来人往。2000年,拥有多年美术馆背景及策展经验的Kate Keller与Phyllis Stigliano开始帮助Kobayashi先生管理经营这个肉铺画廊,只销售他的作品。 三十余年来,原本的招牌,瓷砖地板,甚至猪肉挂钩依然被保留,这家肉铺画廊在林立变迁的商店餐馆之间自成一派。

Queer Thoughts
1640 W. 18th St. #3, Chicago,开放时间:参观需预约,网站:http://qtgallery.net/
Queer Thoughts位于芝加哥南部Pilsen的一间小公寓三层,由艺术家情侣Luis Miguel Bendaña和Sam Lipp共同运营。他们白天分别在画廊及歌剧院有正式工作,在开幕及预约时间接待公寓画廊的参观者。身处年轻艺术家聚居区,他们希望将这间由一居室改造的画廊打造成怪趣与超现实的结合体,探讨关于身份政治的议题。

Ehemalige Jüdische Mädchenschule
Auguststraße 11-13, Berlin,开放时间不定,网站:http://www.maedchenschule.org/en/home.html
柏林艺术商Michael Fuchs三年前一举拿下柏林奥古斯特大街一栋废弃犹太女校的三十年租约,并且进行重新修缮,于2012年年初对公众开放。Fuchs野心勃勃,将艺术品,画廊,餐厅,酒吧,私人寓所等多重元素融合。这间外观正统的教学楼提供风味独特的美食选择,不同媒介的艺术作品,轻松别致的休闲氛围,成为柏林的文艺新地标。

Officina
Av. du Général de Gaulle 45, Brussels, 开放时间:周二-周日,14:30-18:30, 网站:http://www.officinart.com/en/home
Officina作为一个致力于推动当代艺术的文化研究中心,常常在不同国家的各类机构举办展览及研讨活动。在比利时布鲁塞尔,得益于藏家的支持,Officina将私人公寓转化为特殊展览空间。这间始建于1906年的老公寓采用新艺术主义的装饰风格,配合不同材质,不同氛围的艺术作品,产生或颠覆或平衡的视觉效果,亦蕴含着创办者希望观众“享受艺术”的初衷。

自由人艺术公寓
台中市五权路594号,开放时间:周三-周日 13:00-21:00,网站:http://art.freedommen.com/
为了弥补台中替代空间(Alternative Space)的缺失,挑战结合“住所-创作-展览”的可能性,几个台湾年轻人,怀揣着建立“台湾新生代艺术家培养皿”的热血目标,于2012年在台中的一栋五层旧楼开启了探索之路。空间按楼层划分出不同大小、功能各异的展演空间,教学教室,工作室,露天公共空间等,短短两年,已经成为台中指标性替代空间。

原文刊载于中文版《时装 L'Officiel》2014年11月刊 p263

小画廊

否画廊从来不避讳“小”这个字。

展览空间很小,不足60平米,作品紧挨着锅碗瓢盆,砰砰哐哐。

工作人数很小,做网站,拍照片,写文稿,装作品,扛画架,都得自己来。

资金规模很小,两个合伙人共用一张银行卡,里面放入的启动资金数会让创业公司掉下巴。

而就是这个小得不能再小的画廊,成立半年多,已经独立举办四次展览,协办了两次展览。更难得的是,有很大一群人很喜欢这个画廊,风雪交加鞋袜俱湿,也要来开幕相聚。






从二月份加入否到现在,我一直在想,否有什么不同?后来一想,否这个字本身就是不同。

Echo商学院毕业,Jessie学广告出身,但和其他初创公司相比,她们却并不急。Echo可以坐在榻榻米上温习茶道一整天,Jessie对着慢炖锅备料到黄昏。对我而言,时间和精力是宝贵且厚重的,因而更加应该认真做一些小事,慢事,让它们像细胞一样充分吸饱水。





很多人很着迷于数字的叠加,想要做“大”,无论文化艺术,还是投资创业,他们觉得大数字就是大胜利。我赞赏他们的野心,但在我眼里,慢慢来和做“小”是很多人反而不敢做的事。


在纽约一年,我没有感受到天堂地狱的强烈对比。和很多人相反,纽约是给我带来平静的地方,无论是浮浮沉沉的地铁,还是餐馆挤压的街角。而到了每个周六的下午,我背着书包走到布鲁克林的否画廊,晒晒太阳,吃吃点心,写写稿子,就是最满足的时候。





正如Jessie形容朱喆展览的画册一样,在我看来,否教给我的哲学也是如此,“慢而精,小而美。”











2014年11月17日星期一

隐与现 ——美国华人博物馆《油与水:再读水墨》展评

去年十二月,纽约大都会博物馆的当代水墨展甫一开幕,即引发无数热议。一长串参展名单里,少不了中国当代艺术的代表人物,却鲜见数十年专攻当代水墨的探索者。因而,这台由西方人策展主导的水墨大戏尽管来势汹汹,却似乎未能让所有人买帐。今年四月,毗邻纽约SOHOChinatown的美国华人博物馆新展《再读水墨:韦佳、张宏图、仇德树》悄然开幕,呈现三位留美华人艺术家仇德树、韦佳、张宏图在传统水墨与西方艺术运动之间近三十年的游走试验,他们抗拒被归类,各自塑造了独立的视觉语汇与表达路径。

张宏图于1998年开始的“中国山水画再制”系列,借助西方现代艺术大师塞尚、莫奈、梵高的笔法再现石涛、董其昌等名家的山水画,并着意改编了应题诗作,工整写上自己的名字与创作时间。再制后,自然幽深的构图被光影带动,挥散了溟濛浑厚的墨气,更加强了原作的运动态势。直接了当将东西方传统合并搓揉是他对两者和而不同的全面观照,亦是他多年海内外生活背景的投射。而在新作《无题山水》中,张宏图摒弃从前作品凸显的肌理与色块,尝试水墨与油彩相隐相现的对话效果。他在三块厚重木板上覆盖多层生宣,用墨勾勒纯粹山水,等干透后再覆以油画底油,重新使用轻薄的油彩勾描近处景观。由底部透出的水墨痕迹带来磅礴的气势与写意的空间感,而图章状的摩天大楼与分割成方块的画面是他对城市生活与现代性的再度思考。至此,作品本身的意图和文化身份变得迷离,微妙的戏谑与冲突之余,贴上了作者个人的标签。显然,张宏图的作品并不能简单归类于用印象派手法来“取巧”,以这种带有特定韵律与迥异情绪的笔法来重现水墨画素材,是为了提醒观者从另一个角度重新审视和质疑新水墨——水墨的继承究竟重在笔法媒介还是内部意蕴?单纯的改编是否能真正体现时代在个人与群体身上投下的烙印?

仇德树的裂变系列显露着意图脱离框架而又稳定永恒的自制感,随机偶发的形态组合被画面完整地把控。在接受了多年严谨的传统水墨教育后,仇德树将偶见的石头裂纹转嫁到宣纸上,通过撕扯产生干裂破碎的效果,开始了对于传统绘画的嬗变实验。在当代水墨依然沿用的媒介里,他干脆去除了水、墨、笔的牵绊,只留下宣纸作为唯一载体,通过碎片与纸张的叠加,以丙烯酸树脂勾勒出被撕裂延长的路途,形成一层不动声色的凹凸。笔触细微的渐变和渲染引发画面主体的挤压簇拥,在墨色背景下波云诡谲,一面造就暗流汹涌的动态画面,一面引申浩淼宇宙的宏大命题。在仇德树眼里,龟裂不仅仅是连接画面的审美取向,也是当代社会从破而立的真实写照。

与张宏图,仇德树稍显不同的是,韦佳始终将个人记忆与创作过程结合紧密。在80年代末初到美国时,他热衷将日常的细碎图像进行组合拼接,实现场景的还原与再造。在对水墨与西方艺术的兼容尝试中,他在多层宣纸上用碳笔随机临摹颜真卿、怀素等大家的书法作品,通过反复的覆盖和重新描绘,使半透明的画面渐渐浮现距离感与虚空的影子,在对传统技法规则的反叛与极简主义中寻求临界点的平衡。在为美国华人博物馆空间专门制作的贴纸新作中,韦佳通过撕除与贴合,融合非洲鼓点的节奏感,产生交叠的色块。他在创作中有意给自己制造困难,挑战对偶然突变的操控能力,以期产生意外的反应结果。跟随着刷子与纸面洒脱流泻的走向,画面得以展现传统水墨缺乏的浏览感,移动着的视觉体验重新定义了水墨的观看方式,而局部的细节层次与纤维暗示的趋势则需要观者走近细看。在韦佳的作品里,似曾相识的亲密体验得以重现,日常生活被有意识的纪录,自然被空间与层次定格环抱。从早期对书法雅致之美的转化,到如今更多将自我感念注入作品中,韦佳对水墨抱有的态度始终如一。水墨、宣纸与他个人构成的关系不仅造就作品,也映射到他的居住经验,他对中国传统思潮的体认。

原文刊载于《典藏今艺术》2014年9月刊







西柏林的夜




时间是八点三十,欧洲的夏天暗得晚,我们被忽疾忽徐的骤雨驱赶,在威丁区(wedding)零落参差的矮墙间穿梭——这里柏林墙下开挖的第一条难民隧道的西部终点,也是柏林少见的贫民区。贫穷意味着廉价的生活成本,如同纽约的Bushwick, 这里是艺术家的天堂。

目的地是一排粗糙的红砖厂房。这座名为UferHallen的建筑从前是马站,1926年由建筑师Jean Krämer 重新设计为电车车间,亦成为修复电车的中央工厂。2007年,UferHallen被收购,2500平米的厂房随即被改建包罗万象的艺术空间,Christoph Schreiber的私人钢琴沙龙就藏在这里。

入口相当简陋,只开一侧门,里头是模糊深邃的昏暗。但一旦踏入,就是另一个世界。

促狭的通道被数台十九世纪古董钢琴塞满,它们互相挤压着,散淡地敞开琴盖,与墙面拼贴的破碎琴架音板,头顶上空裸露的钢筋铁轨构成极强的视觉冲撞。四百张折叠椅密密得占据地面,红色坐垫上,是每个听众的姓名条——这里不售票,只靠邮件预约,位置前后取决于相熟度。舞台场面不大,却极富戏剧感,一盏摇摇欲坠的老旧吊灯被粗麻绳纽在横梁,几架形状各异得射灯被胡乱得倒挂在角落,右侧是车站的圆形钟,庞大的工业起重机,左面屋顶开了一排玻璃天窗,天还亮着,带些青灰。


这里不是富人的俱乐部,没有听演奏会的拘束,背后的冰柜里是满满当当的免费啤酒,啤酒配古典乐,多么德国。在这座拥有三个歌剧院,两个大型音乐厅,八个专业乐团的城市,柏林人重复叙述着对古典乐的热爱。

演出开始了,勃拉姆斯和舒曼。女小提琴手金色头发扎着蓬松的啾啾,宽松的白色上衣,红色长裤,翘起的嘴唇像极了blue is the warmest color里的adele。卷发钢琴手内敛而诚恳,紧闭双唇。甫一开弓,疾风暴雨,密闭空间里的粒子被飞速调动,倏忽之间,又叠化成浓密的德意志森林,忧悒冷静。与很多视觉艺术作品涵盖的宏大命题有所不同,音乐喜欢用轻佻的手指头,摩挲前尘往事的波澜,此时此景尤是。

出乎我意料,在这样一个古怪混乱的实验空间里,白发听众多达半数(别忘了是邮件预约)。更意外的是,组织者Christoph Schreiber是一个神经学家和业余钢琴修复师。每隔一个礼拜,他花64小时在柏林的大医院坐诊,治疗神经疾病,修复破碎的头骨。剩下时间,他为三角钢琴检查病灶,清洗厕所,与演奏家见面。十年间,他凭借着对古典音乐与古董钢琴的迷恋,吸引了来自美国,欧洲和亚洲的诸多知名独奏家来到这个充满吉普赛意味的私人沙龙演出。

安可曲结束,十一点,夜色已深。出口处Christoph穿着皱皱的浅黄色上衣,温和地笑着,握着圆纸筒接受大家的捐款与感谢。走在六月仍凛冽的夏夜,西柏林有萦绕不去的空寂与哀愁。